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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短篇] 别上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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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无聊
    2026-8-11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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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8]以坛为家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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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6-4-12 14:32: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观前语:
    文章参与炎上书屋乡之书活动。
    内容有点实验性,对角色的二次设定较为严重,如果介意的话还请注意。

    怎么说呢,很悲哀,很喜剧,很实验性,有时看觉得没问题,有时又不满意。最早想投稿,后面误了期限,又想转去这个想转去那个,有断层,质量好像也不齐。搞的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如果感觉没问题的话,就请往下看吧:


                从此开始、2790公里
                    ↓




    传西延乡情,共茶亭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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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2 14:33: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yuanyin 于 2026-4-12 14:34 编辑

    别上国道!
    (一)
    请让我讲一个故事。它不长不短,有兴盛衰败,也有跌宕起伏。
    故事关系到一条路,这路用代号来称呼,常是三个阿拉伯数字加两个简中汉字。普通的人们不慎拘谨,就呼它只仅二字:
    “国道”
    (二)
    故事从我的外祖母开始。直接了当地说,她就是死不了。
    曾经是个大小姐,现在是个老太婆。有种东西叫蓬莱人,她知道。但你要问她,她一定说不知道。
        “蓬莱在哪啊?”“烟台市。”
    不,不是老太婆,是个老顽童……是个蓬莱人老顽童!
    身世是道听途说,总不能把个准信。但唯有一点都清楚,就是她有个仇人,名字叫“蓬莱山辉夜”。变成是两个老顽童,天天打打杀杀。时间送走了一代又一代,日子总望不到头。
    她复姓藤原,名叫妹红。
    (三)
    我们来讲她的外孙女堇子,一个就读于普通高中的普通女高中生。“堇”发“今”三声,感谢宇佐见小姐的纠读。
    那请宇佐见小姐来讲两句吧。就两句。
    这样的一家子好巧不巧就住在国道边,背后靠着一条铁路干线。依这得天独厚的交通腹地,去哪不是易如反掌?
    两句讲完了。管它呢。
    那是常理,还有危险的常识。
    顺着手指的方向,那栋与其它低矮查不了多少的平房,是老婆子的恐怖。
    老婆子千叮咛万嘱咐,无论水泥还是铺沥青路,哪怕刷了非机动车道,不准靠近路肩半步。路沿也不行。
    荒唐!你说要是五六岁的小孩,放任她上路不管是混蛋。如今已成是个大姑娘,连选择走哪条路的权力都没有,控禁她则更是没种。
    老婆子也有理由:那栋房子里,住着她的血海深仇。你若端视它,发现周围满是的警告牌,雷打不动的“此地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死伤总是一人。四壁诚然像碉楼。
    那也荒唐!全然不管,就说天灾人祸,其余算它个玄学。若是操纵导航地图,看似一路通途,实则全程拥堵,那又该如何应对?
    那怎么还不炸翻?前头危爆腐化的话,方圆早夷为一片平地。你说是默契,我反正不信。堇子也不信。这不是拒绝她乘坐市郊公交上学的理由。
    更是荒唐!可是最荒唐的还在后面。
    堇子家在城北,学校在南郊。两地都在国道边,走国道才是人间正道,不走可咋整?
    老婆子有的是办法。两条笔直的钢轨摸过来,觉着扎实了就竖下铁栏杆,蜿蜿蜒蜒是更发壮观。从竹木林到天蜇通途,她的眼睛雪亮,总是盯着轨上的南来北往不放。虽然家附近没有车站,但为宝贝孙女谋个机会是刻不容缓。于是做足了功课之后……
    那天是堇子高中开学,第一次要独往三十里开外的学校上课。早晨是照常站在门口等待发落,一嘟囔嘴气着看还有什么个新花样。
    堇子随即被招呼到一堵很高的墙附近。她没想明白这和学校到底哪门子沾边,只是一味拿两指敲击表盘,不厌其烦地上报精确到秒的时间。
    “哎,外婆你干嘛……哎?我靠!!!”
    砰!精准地命中未锁的棚车中心。这一摔,可把人给摔蒙了。
    事情的经过还是后来才想明白,原来是老婆子以惊人的臂力把堇子和行李用近乎完美的抛物线丢上了一列南下方向缓缓开行的货车!
    “记得看口袋!”她远远地望见外婆站在房顶上朝自己招手,以及一个“再说脏话就打嘴”的动作。一摸,里面有张站台票夹两元钱,立马会了意。
    “妈的,真是服了……”堇子哭笑不得地掸掉身上的煤灰,倚在门边朝车外探去。凉风伴着渐有知觉的关节疼痛,耳畔边作响是呼啦的空气流动。她靠在被褥上端详着那张小纸片,嘴里吹口哨,就吹自己刚学会的一首纯音曲,倒是还生出几分难得的惬意。
    呜!列车穿行在涵洞之上,脚下的国道先在左边后在右边,绝对有一个交集点。扒住门框看去,不过是一条极为安静的柏油马路,哪有什么危险?想到这,堇子吐了吐舌头。她感觉到车在减速,不远处的建筑大概就是所谓的车站吧。
    进站,“专列”稳稳停在3站台。趁站务没注意,一把跃下车厢,镇定若无事掏出站台票,从容不迫走下地道、顺利出了验。
    这样看此行倒是不错,抽取包侧的交通地图,嗯……车站在这里,正对着国道,学校在那里,坐公交的话……嘶,有了!101路……啊不行,市郊线要3块……这个1路的话,唉……
    堇子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算计,全他妈的算计。坐市郊线诚然是好的,不用弯弯绕绕,别的线还要去市里走一遭。可是没钱,给的只够是市区线。为何?还是因为那条破烂国道。分明只是多走了一点,多走了一点点!
    终之是妥协了,仍旧不情不愿。她又想起——她不明白那栋镌刻“市交通量观测站”的房子究竟有什么魔力。转眼间到了“红门亭”,一个既无鸟居又无亭的地方。下一站是电大。不想在那下车,因为“不吉利”。
    堇子跨进了大铁门、入了学、领了证、转眼成了高中生。
    是赌气,开学一个月没回过一次家,可即将到来是小长假……
    “妈的,把我当傻鸟整!”桌面被重锤一下,破马克杯飞不起来,姑且严重晃了几晃。
    “嘿,冷静。今天这是又咋了?”
    等等,这是哪?三字名曰铃奈庵,乃此校书店兼图书馆。头回发现有感甚于新大陆,几回过后即算轻车熟路。参考文献摞一边,期刊报纸搁前面。这种氛围、这个味道……只有这种描述不来的旧书霉味,反正哪哪都好妙,实属是块宝地。
    堇子坐这头,铃铛摇在柜台里面。后者是主理人,平日充任管理员。该地只准两种声音出现,一是不知谁点不知品味的金曲,二是发卡系上的铃铛。没人的时候大可无视,管你是谈多大声、谈什么事。闲聊茶会即此,不过饮品自备,0上座费。本来旧书就提不起兴味,只有一群“读者”贪时占桌写作业,再往后灯掉链子,室内像个宵暗巢穴,是更没人来或者愿意来了。剩下“本居”,以及我们可爱的堇子。
    “七块五活一天,我又不是神仙!人总要喝水吃饭吧?”
    “在理。”
    “……”
    “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七块五是,日——均——生——活——费——!”
    “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嘛……”
    “我也需要一点儿必需的生活质量啊!给的就这么多,你又帮不上忙。话说,把你那教职工卡借我用用呗。”
    “两大书库精神食粮不够你吃?后一个问题倒可以回答,我编外!”
    本居笑得分外灿烂,铃铛和笑声一起摇摆。堇子实在是想说点什么反驳,霎时间卡在那喉咙眼出不来。“咯咯”的笑声同外面太阳一样令人火大,致使她红彤的脸颊像个丰满的果柿子。太阳也照不明庵堂里面,至少她在本居这儿是学会寻思,说话之前先考量考量得体。
    “算了,先不说这个……对!还有那领导!学校领导也不知道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
    “人家领导又哪儿惹你了?”
    “社团啊。开学的时候讲得冠冕堂皇…我给你模仿一下,什么‘我们鼓励所有同学积极设立社团~’,笑死个人。我写了老久的那个社团申请书,交上去没半天下来,不过!得亏我花那么多时间查资料。”
    “啥原因给你崩啦?”
    “别提了!一提就来气。不够积极不够阳光不够向上,‘阻碍青少年的积极思想,毒害中学生的身心健康’。要是我们这学校够阳光,这破图书馆的灯早修好了。”
    “别骂了,不是说在修了吗。”
    “这也能算骂?就喜欢你这图书馆黑着,正好少来点人……”
    “少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现在换作堇灼帘未驶阆嘤??獠攀撬?讲杌岣糜械姆瘴АK渌当局噬鲜强旎罨ロ。??蠹伊成?换崽?芽础3?恕?璠/size]
    “也罢也罢,侧面印证了这群人的强词夺理。”
    “那可真不好说,你还没告诉我办了个什么社团呢。申请书给我看看吧。”
    “那不行!……你信不过我!”
    “难得你费了这么大功夫写它,这申请书写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嘛。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看完不准笑!”
    “我瞧瞧……”
    秘封俱乐部。
        除了这种大家都能猜到的情况。堇子脸已经活脱像个苹果,本居还是止不住地笑。如果刚刚算出于礼貌挑一挑嘴角,现在则纯乐呵,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
        堇子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
        “我…我不是在笑你!你误会啦!我说这点子多好啊。如果可以,你把我也算进去吧。”
        “没门!”堇子显然正在气头上,从本居手里一把夺过申请书,转头就要走。
        “哎,慢着!冷静,冷静。我这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那已迈出半步的脚突然停下,继而愕然看向称作“本居”的女人。分明知道小铃这名字,却还出于不知何种因素地恭敬叫着尊姓。这就是学校。
        “把你的手伸过来。”照做了。一手倒扣于另一手之上,察觉到东西握稳即捏成一团,收回一看,红白纸面。站台票。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秘密。”
    “我…我…你给我换两个钢蹦!……不,换三个!”
    校卡嘀声鸣彻,三枚硬币落手,堇子头也不回走了。而且走得很大力,颇似一番地动天摇的功夫。
    就在她走之后的后面,虔诚的书屋管理员又回到了普遍迎客的笑,我们就说她不笑了吧。
    堇子彻底地怒了。套路,全他妈套路。这一环接一环,皆是过不去的坎。神秘人也好,老实巴交也罢,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明白意义。她不够沉着,她不够冷静,她也不想那样。她需要在这个集体主义充斥的地方搞自私,在一群私人的公家里搞保持,在虚伪累了的现在要求继续遂心。
    她昏了头,我们早知她不会妥协——还要市区线,还要捧着那张红票进站台里面扒货车,或是其它什么向北的车都行,老婆子肯定有办法把她弄下来。可是她发了疯,连她心里所从来的最优选——她本该搭上那一路沿国道直达城北的市郊线。她要走回去,就走这国道。
    证明没什么大不了,走它个三十里,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们的她破开了大铁门,破开了最后一道形同虚设的枷锁。看啊!她上道了!她英烈,她无畏,她是一位勇士!她走过了人行桥,手里拎着个行李袋,肩上背着个大书包,昂首越过了公交站。为何不回头看一眼?因为过红门亭了,躯体装备正向前方向的加速度,拼命踏前路。
    她发了疯,在阳光提供能量的问题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位勇士在太阳落下之后慌了神,因而她见到,最后一缕似晨曦的晚霞进山了,天边的黄、红、赤、紫褪色了,还有什么能昭示白昼已去吗,再没有了。
    连天都不是纯那般黑的。是空中的楼阁点灯燃了浮云,是随处高挂的digital散发光污染,是那肆意探照一切冲撞黑暗脸庞的车前灯……噢,车前灯!它用远光吞没视光,四周既白,无法自拔沉浸在几片亮堂。而呼啸一过,巨大机械炮轰,回神之人只看尾二个红点,又缄默将瞳孔放大,自愿的周而复始,予天上增一分姿色。
    憋不出来词诉说了。给我闭嘴!那干皱如裹尸布一般的高中校服被夜风排挤沾上皮每一寸,却不打寒颤,甚至解下一块缎布绑于脖间——披风!再脱下外套系于腰前——衣裙!噫!鲜亮,我好生鲜亮!奏,奏,奏!我是歌者!用嘶哑的咽喉歌吼。我是舞者!运动鞋、短皮靴、黑皮鞋,皆是舞鞋。跃动、搏击长空、挥舞、声嘶力吼!
    她彻彻底底疯了。由愤怒和恐惧高度交织结合的五感,显然后者占上风。正是这恐惧,令她不得不平息、不得不冷静,审视自己所处的位置。潜心的僧侣停止了跳法,她的手指僵硬、麻木到再不能抽出交通地图,也不再需要,只剩一味地向前。
    于是我们把目光收回来吧。望那由交通灯掌握静谧或流动的道边,我们疲惫的僧侣小姐,正拖着她的行李…全部身家举步维艰。嘻,简直像条虾米!卑躬屈膝,让头长久地埋向烂地,又怎知行了多少里?
    可就在,抬头的那一瞬,还是令人迷惘的远光,以为是到了拂晓和仙塘之境。然而,趁那急促的间隙,她瞥见一处同样被车前灯短暂刺探的地方。
    她怔住了。
    (四)
    宇佐见堇子是我的祖母。
    后来呢,辉夜这家伙终于要搬走啦,娘俩是既兴奋又高兴,抱在一起又唱又跳。老婆子提议带堇子上国道转转,当然一拍即合,但最后只回来了一个人。一个蓬莱人。
    为什么呢?
    像墓碑一样,我的太奶指着一块也是最后一块“重大交通事故”牌跟我讲,狡猾的辉夜其实第二天才搬走。这是她弄死的最后一个人。
    也是那人之后,“别上国道”的规矩不复存在。太奶还健在。有一天她说要出远门,可能很久都不回来,也确实很久都没有回来。
    我把她们的故事记了下来,本来是想十二月投一篇稿,但很不幸在十一月底得了甲流,误了期限,便阴差阳错成了这次段考的作文。
    生病的感觉是真不好啊,尤其吃完药,人就变得很嗜睡。包括考试,在还有25分钟收卷的时候醒来,意识到作文还没写,最后是够了900字,甚至自我感觉还不错,真情实感胜过千言万语。
    结果是很显而易见的,AI评卷,最终得了36分。才36分!它只肯给及格分!它不是人,它的确不是人,这摊程式要评估它该评估的,而不是一条较为完整的反射弧。如果是人批,那说他不懂人情世故也没问题。写散文八股我擅长,议论八股也没问题,但不是八股脑筋。不限文体,总是有所偏袒的。
    嘘,抬头。来,慢慢走,慢慢走……保持微笑,挥挥手。呼,过去了……你刚刚说那么大声是什么意思!没看到那玩意儿吗?白色吊在顶上或定在墙上的摄像头或球形监控,在学校里是最为常见的东西。你不明白吗?他们需要依据,为了保全自身而装上的工具,指不定哪天成了给你我定罪的工具。所以避它三分好。
    可是莲子回到宿舍,等到舍友都睡去,悄悄走到阳台上,关好门窗,还是在心里暗骂几句,痛快地踹向默对铁栏网,赶紧躲到厕所里。她怕这动静招来宿管,招来手电筒探照的光。大概到深宵,她才敢出来。每每所有人都熟睡之时,她才敢活动。
    她怨恨,她恨极了呀,那些无时无刻不对着他们的眼睛,录下她的声音,记录她的行向与轨迹,简直非人行径!却对此束手无策,更多是无奈,现在这些学生们又能干些什么呢?她们没有前人果敢,没有前人勇气,不可能把所有的这些都用拳头打个烂,也担不起责。时代变啦。
    外头是洼地建起的自建房,二楼宿舍对它们的三层,齐平遮得严严实实,还有人在顶楼养鸡。它们就算起点低,现在也不照样一个高度,甚至还更要好哩,可以爬最高处观景,铁窗内只能是奢望。
    好像500米之内有一条铁道?大概是两点三点,总能听到“呜”一声很长久的笛响。大声说不上,至少很明了,在无人的夜里。还有转向架不断击打轨道的鼓点,及渐行渐远的棚车。
    月光光,洒地堂。扒住铁窗,顺势蹲下,能望见其上的玉盘吧。38万公里,调子吹得出来,“他为人民谋幸福”,哨声扬扬,需要一个听众。凹凸不平的石地,被不算明的月亮一照,像打了底粉一样泛白,似那发光球体表面的环形山,风一吹拂起层缕白沙。此刻她离那潦远的卫星是多么近啊!
    可偏偏是离得那么远,不论婵娟,亦或闺怨。她明白祖母的心,她能明白的。老婆子像一条锁链狠狠拴她在家里,显然学校更舒服,国道是她的救赎。然而不一样了啊,时代变了,禁锢的愁容转移到下一代脸上。正好反过来,但一样,莲子在望乡,是个同样自由且快活的地方。厌够了实行全封闭制度且拥兵自重的学校,换谁都一样,什么时候都一样。
    服了药,嗜睡了。烟火阵阵,十二月三十二,这天是元旦,时间感被冲淡,0点已过?农历冬月十三,还有多少个人会记下冬月的名字?十一月?农历老掉牙,虽不是被忽视的理由,但极少数会在意吧。
    嗜睡!我死死地扒住铁栏杆,用尽最后的气力猛然一推,脑袋着陆于床边硌人的被褥。
    “如果能醒来,就让我回家吧。”
    宇佐见莲子站在国道上。
    她真的在五时过一刻醒来了。梦见那个黄发女学生,只是窝在公交车窗里望过去:她跨在摩的的后排,肩挂个棕色牛津包,也瞅着莲子眨巴眼。两个人尴尬地笑了,但笑得都那么质朴天真,是一股新鲜美好的滋味涌上心头。醒了,是一阵怅然若失的息流,顷刻化作波澜壮阔在脑海中翻滚,这是她的追求!于是乎面对最后一道囚狱的溃线,默默追逐着,选择毫不犹豫翻越。
    实际上,事实上,只有站在矮墙前,良知才会牵动你踌躇。位置再熟悉不过了,乃至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过去。宿舍早早为高三学子们敞开大门,趁机溜出也不算什么难事。可无数次的预演幻想,骤然被“翻墙扣50分”的校规耳茧压一头。
    良知焉!你莫要成为我追求自由的阻剂!
    最终,不安克于十足的火力——这里没有监控,或者说,一块死角。外头是一条小巷,通着大路。
    不过这堵墙究竟在哪里,魂欲牵萦亦绕,莲子从来不知道,其实就在花园不远的旁边。
    这一幕倒是与几十年前她祖母相同。
    无主的灵魂飘荡,不知该去向何方。敞开肚皮,浪漫主义当余粮,饥饿感怎挡?活该她没有随大流拾几个白面馒头,又不能说她错,一不留神簇回正轨拥进了教学楼。前功尽一溃,江山皆若丢。别再想投降主义的东西,再走,接着走!
    还有退却中的逃跑主义。回头一看,学校不过二三千米开外,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尽望前路,蜿蜒不知多少里,视野的极点已消失。我真的能到吗。我真的有毅力到那儿去吗。她本就留了后路:一块没有监控的死角。甚至出来不久再翻回去,趁着第一节课之前,没有人会知道。这就是浪漫主义。
    一声炮响惊醒了她!不,那是烟花,或者二踢脚,总之不是炮火。黎明前的夜,所有炮火都是对禁放的挑衅,却在黑夜中又合理于所有炮火。这声音好像来自东南方,正是那殃乱的心脏……
    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今天是元旦,这才意识到烟火的意义。可为何它这么烈、这么浓?多少年炮声仍隆隆……仿佛能让人想到一场恶战,一场大道上没有硝烟却迷蒙无比的战争。就在东南方。是为了进步,为了庆祝,还是为了生存?是为了歌颂明天的……光荣吗?却莫名从心底感到一阵自豪,夹杂着自豪的荒凉,一股茫然的悲伤。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被无名的催促,或自发的明白?主观能动的趋光?该死,我见不得红光!可那股气息,却坚定她脚步的频度,且愈发坚定。不去在意究竟是什么路了,也不管是向前还是向后。只要她还在走,能走去一个终点,不管是不是想要的,必须是个了断。走得有力度。
    那么本质上还是逃避的了断罢。她根本没明白自己踏上这条路的意义。她被蛊惑了,她被吓怕了,她被盛产的什么废刀破枪磨石迷得只剩副骨头架子,是最最无奈的被迫投降。在前也在乎后的踌躇,早就作好了失败的打算,又不甘心,非要尝那胜利的甜头,哪怕三步并两步走,总是要回头。最初把她引上这条路先灵的魂魄,究竟想要她看到些什么啊?
    在僻静的末夜,在淳黑的幕布,在剧烈爆破后极短的几个间隙……她看见她祖母所看见的。莲子和堇子拥有同一副身躯,同一双眼睛。于是乎她怔住了。
    她怔住了……
       
        那是一块石碑。
        它棱角分明、膏肉坚硬,碑上刻字仍鲜红无比。任凭那暴风、扬沙奋击,用无数浑浊却猛血浇筑、捶打、电光火石的造物,雷击而出产的笔触,不会有半点的模糊。相反,更加圆滑,更加突兀!工人用镐头以敲打、呵斥、劳动并号呼,百年,千年,至永远,悄附于这挺立道边的独柱,浮荡每处不知所措的迷途。
        最后的魂灵合二为一。它们用同一张嘴、同一个声音感叹:
        淳黑的幕布被晕染了,天边渐渐析出鱼肚白,四周变淡,变蓝,长夜将被驱散。随即缓缓流露出深红、金黄,缓缓升起,在某一刻,那赤色的火球——啊,太阳!露了放光出的一隅,普照大地,慈悲将热量撒于世间万物之上。
        那魂灵这才明白,自己的祖母只看到了夕落,可她的希望,夹杂着自己的希望,走在这条路上,是看到一轮初升的朝阳啊!不,正是作为这一轮朝阳,前方的道路,由石碑刻字反射出的光芒和主旋律一同,是如此的,别样的,通透明亮!
        “豁,好一条宽广绵长、通天的国道哟!”
    二〇二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午后九时三十分四十六秒
    纸初稿终

    传西延乡情,共茶亭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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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郁闷
    2026-9-13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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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12

    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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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楼半灵

    憧憬成为囚鸟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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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6-4-13 21:04:33 | 显示全部楼层
    辛苦了,加油
    我未曾死亡,只是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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